温鸿任人牵着,想收回金银绕却动弹不得。“你即已是阴神,就该脱离凡尘,精思苦修。帮淮安王杀我道教之人,你是在自损阴德。”

    严双凡声音轻明:“你师叔是我前世之仇敌,杀他不算自损阴德。至于你……我说过要杀你了嘛。”

    温鸿经提醒才缓过神来,他虽道法高强,又有金银绕这样的利器,但面对半步鬼仙却也一分胜算也没有。

    这鬼要杀他,何时不可以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温鸿道:“诏安,让我归顺淮安王门下。”

    “温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,自然是不肯。”钟祺接下眼上白布,走到温鸿面前看着他,温鸿动不了,只能与他四目相对,“特请温大人到此,不过是本王想起一件陈年往事,想着或许能与温大人叙叙旧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你无旧可叙。”钟祺狼子野心,温鸿可不愿听他蛊惑。

    “温大人先别急,这件事虽过去了十几年,我想大人一定还刻骨铭心,我一提你就会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温鸿有一种预感,他不想听钟祺口中的这件旧事。

    “王爷要杀便杀,只有温某不死就绝不会让这些鬼魅踏进京城半步。”温鸿道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,不会杀你。”严双凡依然成竹在胸,“至于入京,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打出更多的血气,顺着金银丝,爬上了温鸿的双臂,“王爷,开始吧!”

    钟祺心领神会,一双眼像藏着漩涡,静静凝视温鸿

    钟祺语声幽幽,缓缓而谈:“十几年一个夏夜,我与熬药房的小太监有约,去端他帮我娘熬好的药。那晚特别黑,一丝月光都不见,我仗着个子不高又瘦小,躲过了巡夜的护卫,摸到了熬药房的后门。守夜的是小太监小月子,他给我留了门,我一推就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小月子是大太监从护城河里捞起来的,后净了身留在宫里做了太监。他没了双眼又不爱说话,被打发到御药房后面劈材。我娘身体不好常生病,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,连符好药都不给熬,我就常常往御药房跑,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在后院添材加火的小月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月子人很聪明,记性好、耳朵灵。药要在锅中沸过几次,何时加火何时取薪,吩咐一遍,他就能记住。我娘病入膏肓,已经没人愿意给她看病熬药了。我恳求了许多人,最后只有小月子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近门左拐,像往常一般到他的黑屋子取药,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刺客。他一把剑架在了小月子的脖子上,逼问他为什么没死?小月子似乎听出了那人的声音先是喜,再是惧,最后竟哭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温鸿双手不自觉的颤抖,在他面前的钟祺好似变了一个人,用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,看着他哭,质问他:“哥,为什么要杀师傅!”

    自己怎么回答的呢?

    “他猜到了我取了你的眼睛,还猜到我推你入水,他不死,我不能心安理得。”

    温月空洞的眼里流出更多泪水,“我不恨你为了自己拿走我的眼睛,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”